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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立中正大學教育所

同齡的我們

 

同齡的我們

    一份簡單的問卷,游標卻在這一格前遲疑了幾秒。原來在不經意間,二十幾歲的光景已被拋在身後,三十歲就這樣默默落進下一個方框,從空白變成了實心。   

    中正教育所,與我生在相近的年份。三十歲的他,大概就是過年圍爐時,長輩口中那個從小品學兼優、事業有成,總讓同齡人有點壓力的「別人家小孩」。偏偏他又是整個教育圈裡人緣極好、大家都搶著說「我跟他很熟」的共同朋友。

    從中央部會到地方教育局處,從高等學府到中小學校園,無論走進哪一處教育現場,只要提起他的名字,那些早已從民雄走向四方、在各自天地裡安然立定的前輩們,眼神總會忽然亮起,談起當年與他並肩走過的日子。幾度春去秋來,師長們不吝傾囊相授(儘管眉眼似乎一年比一年佛系與溫厚);窗外四季悄然輪轉,手中的論文草稿改了又刪,桌上的文獻卻趕在下一個季節以前,又長高了一些。那大概是一段在提問與反覆推敲中被淬鍊,卻又總在迷惘失措的時刻,被悄悄托住的歲月。他既是同行的夥伴,也是批判的諍友,能和他一起成長,確實是一件令人安心的事。

    說了這麼多,彷彿我與他已相識了大半輩子。事實上,我與他真正朝夕相處不過兩年,便在奉儒老師「學問慢慢做,學位快快拿」的殷切叮嚀中,匆匆收拾行囊,邁向下一段旅程。只是離開時,我把一部分無處安放的自己留在那些教室、走廊與書頁之間;也讓一部分的他,自此跟著我走進往後的人生。同齡的我們,就這樣在各自的時間裡慢慢長大。偶爾也會聽聞不同時期認識他的人,又取得了什麼成就。所友群組傳來一張張海報,讓那些曾經同行的光陰,再一次有了被看見的形狀。

    熟悉的、陌生的,乃至自己的名字,終將被輕輕推遠,成為LINE裡無法點開的過期訊息。

    但三十年的記憶,從來不只活在那些看得見的地方。

    也許是做決定時某個在心底浮現的聲音,一種多年後還記得的思考與論述方式;又或者,只是一段如今想起來仍會莞爾的日常。偷偷拉大行距替報告衝一點頁數、meeting前暗自祈禱老師臨時有事、被一句「妳可以寫更好」送回去多讀二十篇文獻,還有那些檔名從 final 一路長成 final_final_真的final 的深夜。而他大概早已看慣我們的兵荒馬亂與小小荒唐,什麼也不說,任那些當時以為過不去的日子,後來都成了笑著說起的故事。

    今天,又有一份問卷要填。一路寫來有不少塗改,也總有幾題答不上來,但再次看見那個被填滿的實心方框,心底多了幾分坦然。三十歲不是交卷,只是翻到下一頁。同齡的我們,也就這樣各自走到了而立之年。他把三十年過得精采,長成了足以讓許多人引以為傲的模樣;而曾與他並肩走過一程的我,回頭看看,其實,也還可以。

翁于婷

109學年度碩士班畢業所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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